浙江省应对人口老龄化趋势的思路和举措研究

2020-06-24

  “十四五”规划是开启现代化建设新征程的第一个五年规划,是全面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第一个五年规划,是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第一个五年规划。去年以来,我院共承担了14项省发展改革委委托的“十四五”规划重大前期研究课题,全面系统分析研究了我省“十四五”时期的基本思路、国内外环境、空间布局、“四大”建设、社会信用体系建设、现代产业体系建设、服务业高质量发展、能源发展、海洋经济、山海协作升级版、投融资体制改革、人口中长期发展、应对老龄化、高校布局等,有力支撑了我省“十四五”发展战略谋划工作。现推出系列前期研究课题成果,敬请关注。




  从当前到21世纪中叶,是我省奋力推进“两个高水平”建设的历史阶段,也是我省人口老龄化进程最快的时期。作为一种不可逆转的人口态势,人口老龄化是我省未来经济社会发展的基本省情,不仅是人口问题,更是综合性经济社会问题;既蕴含潜在的发展机遇,也面临着重大的风险挑战。加强人口老龄化研究,全面、深刻认识我省人口老龄化发展的趋势,把握人口老龄化的主要矛盾、防范未来重大风险,对我省及时、科学、综合应对人口老龄化,聚焦聚力高质量发展,扎实推进“两个高水平”建设具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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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浙江省人口老龄化的基本特征与趋势 


(一)基本特征


  1、老年人口规模不断增长,2018年老年人口呈净流入。截至2018年末,浙江常住人口中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为1124.4万人,比2015年增加189.1万人,年均增长6.34%;老年人口占总人口比重达22.5%,较2015年提高2.7个百分点,处于中度老龄化水平。2015-2017年,浙江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净流出逐渐减少,到2018年已经呈现净流入态势。

  2、老年人口比重持续上升,老龄化程度高于全国平均水平。2018年,60岁及以上常住老年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为19.6%,比2015年提高了2.7个百分点。从全国范围看,我省的老龄化程度较高。2017年,浙江65岁及以上的老年人口比重高于全国1.6个百分点,高出人口第一大省广东4.4个百分点。

  3、农村人口老龄化率较高,老龄化地区差异明显。2018年,浙江60岁及以上的农业户籍老年人口占农业户籍总人口的比重为23.23%,非农业户籍老年人口占比为21.75%,农村人口的老龄化率相对较高。浙江各地市老龄化程度差异明显,呈现“北高南低”。2018年,浙北地区(包括杭州、宁波、嘉兴、湖州、绍兴、舟山六市,浙南地区包括温州、金华、衢州、台州、丽水五市)的60岁及以上户籍人口老龄化程度为24.71%,比浙南地区高4.6个百分点。其中老龄化程度最高的舟山已经达到26.44%,比老龄化程度最低的温州高出8.71个百分点。


(二)基本趋势


  1、从规模上看,老年人口数量将持续增长,50年代达到峰值。根据预测,浙江60岁及以上常住老年人口在2025年将达到1550万人左右,占总人口25%左右;2035年将达到1900万人左右,比重约为30%;2050年将超过2500万人,比重超过40%。2019年,我省已进入中度老龄化阶段;到2030年左右,60岁及以上常住人口占比将超过30%,进入重度老龄化阶段。

  2、从速度上看,老龄化速度将迎来提速推进期。浙江常住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增长速度将经历三个阶段。2020-2021年为低位低速阶段,老龄化率年均提升0.33个百分点。2022-2034年为高位高速阶段,常住老年人口年均增量约64万人,老龄化率年均提升0.98个百分点。2035-2050年为高位低速阶段,老龄化率年均提升0.63个百分点。

  3、从结构看,低龄老人为主体,但高龄化趋势明显。80岁以上常住高龄老年人口规模除个别年份外,将呈持续上升趋势,预计到2025年将接近200万人,而2042-2050年是高龄老人规模增加最快的时期,预计累计增长200万人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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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浙江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内外环境 


(一)有利条件


  一是对外来人口保持吸引力,是年轻人口净流入地,利于缓解人口老龄化冲击。从省内来看,外来人口加速流入。2015年,我省人口净流入只有3.3万人,此后外来人口流入逐年增多,2016年接近20万,2017年超过30万,2018年更是逼近50万人。从全国来看,外来人口吸引力依然强劲。我省的人口流入态势较好,人口净流入量已经连续两年位居全国各省第二位,仅次于广东。

  二是城乡居民收入全国省份居首,老年消费能力较强,居民财富储备较好。2018年浙江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5840元,居全国各省份首位。

  三是城乡收入差距最小的省份,城乡统筹发展水平较高,有利于城乡统筹应对人口老龄化。浙江不但城乡居民收入水平保持领先,城乡居民收入比也是全国最低的省、市、区之一。

  四是自然山水和社会人文环境良好。我省的自然山水禀赋较好,生态建设走在了全国的最前列,还有较高的社会文明程度和浓厚的尊老敬老氛围。

  五是社会养老服务体系建设全国领先。初步建成了以居家为基础、社区为依托、机构为补充、医养相结合的养老服务体系,取得了一批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的指标成果。


(二)不利条件


  一是生育水平低。2018年的出生人口为62.8万人,仅略高于2016年水平。我省出生人口规模排在全国第11位,出生率排在第17位,仅略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二是区域不均衡。嘉兴、绍兴、宁波、舟山等浙东北地区部分区县的老龄化程度最为严重。

  三是老年健康水平较低。2016年,60岁及以上老年人的人均健康预期寿命比人均预期寿命少15岁,说明浙江老年人群体约有15年处于患病状态。

  四是养老产业发展相对滞后。目前我省的养老产业发展还处在起步阶段,所提供的产品还不能满足老年人多样化的需求。

  五是老龄化社会的治理机制尚未有效建立。全社会尚未对人口老龄化问题的严峻性、重要性和紧迫性达成共识,特别是对于人口老龄化给我国经济、社会、文化建设等方面所产生的全局性、基础性、长远性影响产生足够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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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国际经验 


(一)应对人口老龄化要构建从理念到行动的清晰路径


  人口老龄化是人类社会发展的重要趋势,已经成为在许多国家重大的社会经济问题,是全球的共同挑战。许多政府在充分发挥政府主导作用的基础上,注重整合多元主体的力量共同参与;在保证治理模式和公共政策可持续性的基础上,将短期目标和中长期发展战略结合起来;构建起理念-愿景-框架-行动的清晰路径,从而统一共识、凝聚力量、形成合力,及时、全面、科学应对人口老龄化。


(二)应对人口老龄化要找到关键准确的政策着力点


  由于涉及经济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人口老龄化问题具有高度的复杂性和综合性,单靠某个政府部门或者社会部门,都无法有效应对。而跨政府部门、跨社会部门的协作,如何有效整合多方力量、形成合力,则是各个国家在应对人口老龄化时面对的重要议题:即必须要在复杂议题中找到关键的政策着力点。综合梳理来看,健康、服务、保障和参与等方面,是国际社会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关键政策着力点。


(三)应对人口老龄化要把健康作为最高优先级的目标


  健康老龄化-积极老龄化-成功老龄化,无论哪种理念、战略,健康始终是核心基石。而世界卫生组织则倡导国际社会发展以老年人为中心的综合性“医疗、照护与环境”公共卫生服务体系,为老年人提供生命历程中所需的各项健康支持,最终不仅改善老年人的身体健康,也促进老年人的能力发挥。


(四)应对人口老龄化要鼓励地方政府因地制宜的创新实践


  应对人口老龄化,国际国内有很多的实践经验,但具体到浙江怎么做,还需要坚持实事求是、因地制宜、问题导向的实践论、方法论,树立固强补弱、强基固本意识。通过对国际经验的梳理,课题组发现,很多地方政府在国家政策框架基础上,做了很多具体的实践探索和政策创新。比如日本,地方政府出台了很多津贴、补贴之类的鼓励生育政策。浙江可探索在各类育儿、养老津补贴;弹性就业等政策试点;社会资本参与合作等方面做出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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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应对人口老龄化的主要思路 


(一)总体思路


  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全面贯彻党的十九大精神,紧扣社会主要矛盾变化和“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时刻牢记和践行习近平总书记赋予浙江的新期望,科学把握人口老龄化发展阶段和趋势,树立“积极老龄化”理念,聚焦聚力高质量发展,加快建立政府主导、社会参与、主体多元的整体性治理格局,构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六大“应对体系”,提高老年人生活和生命质量、维护老年人尊严和权利,促进经济发展、增进社会和谐,努力实现“老有所养、老有所医、老有所为、老有所学、老有所乐”的“幸福老龄化”愿景,提高人民群众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确保经济社会发展始终与人口老龄化进程相适应,为“两个高水平”建设奠定坚实基础。


(二)实践框架


1.树立一个“发展理念”

  即“积极老龄化”发展理念,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在应对人口老龄化领域的具体化。应对人口老龄化所有的发展举措和政策实践,都应聚焦于为提高老年人的生活质量,而创造健康、参与、保障(安全)的内外部条件。具体要做到“三个积极”:即积极看待老龄社会、积极看待老年人、积极看待老年生活。老年是人的生命的重要阶段,是仍然可以有作为、有进步、有快乐的重要人生阶段。有效应对人口老龄化,不仅能提高老年人生活和生命质量、维护老年人尊严和权利,而且能促进经济发展、增进社会和谐。

2.确定一个“战略愿景”

  即幸福老龄化。“幸福老龄化”是对“成功老龄化”概念的中国化、本土化,以满足全省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构建幸福的老年生活图景,具体而言就是“老有所养、老有所医、老有所为、老有所学、老有所乐”,构建一个全龄化的友好型社会。

3.明确一个“治理路径”

  即整体性治理。积极推动老龄化社会治理能力现代化,强调政府、社会、市场、家庭和个人协同治理的多元主体;强调公共政策的跨功能性和跨部门性,并以此为基础,统筹不同社会子系统的资源以形成合力,老龄化社会治理体系包括三个方面,即推进治理法治化的法规制度体系;引导治理方向和规范治理的政策体系;确保治理体系有效运行的行动体系。

具体而言,要实现老龄社会治理的四个转变:

  ➥要从被动解决人口老龄化问题转变到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导向上来。

  ➥要从解决单纯的养老问题转变到全面综合应对人口老龄化问题上来。

  ➥要从解决老年人群体的问题转变到预先解决全体公民老年期的问题上来。

  ➥要从省域单独应对人口老龄化问题转变到区域协调和开放合作应对人口老龄化问题上来。

4.构建六大“应对体系”

  人口老龄化将是浙江长期发展所面临的基本省情。应对人口老龄化问题,首先必须加快经济发展新旧动能转换,构建以科技进步和进一步改革开放为主要特征的创新型省份,实现宏观经济持续稳定发展,从而为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提供坚实的物质基础和财富积累。其次,还需要构建六大“应对体系”,即人力资源开发体系、全民健康支持体系、老年经济保障体系、老年社会服务体系、老年社会参与体系、老年社会环境体系。

  ➥人力资源开发体系——人力资本是实现幸福老龄化的核心要素。

  ➥全民健康支持体系——健康是实现幸福老龄化的关键基础。

  ➥老年社会保障体系——保障是幸福老龄化的重要支撑。

  ➥社会养老服务体系——服务是幸福老龄化的直接来源。

  ➥老年社会参与体系——参与是幸福老龄化的内在动力。

  ➥老年和谐环境体系——和谐是幸福老龄化的终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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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对策建议 


(一)积极开发人力,全面加强人力资本积累


  加快高素质人力资源的战略性储备。以大湾区、大都市核心城市为重点,创建一批“青年发展型城市”,加快吸引、集聚一大批高素质、年轻型人力资源,提高城市高素质青年人口集聚度和首位度。

  积极加强老年人力资源开发利用。将老年人力资源信息纳入统一的人力资源信息平台,鼓励服务机构开展老年人力信息服务,推进老年人力市场建设,积极优化老年再就业制度环境。

  大规模开展职业技能培训。把大规模开展职业技能培训,加快建设知识型、技能型、创新型劳动者大军,作为重大战略部署来推进。


(二)坚持健康优先,提升老年阶段生命质量


  构建适应老龄化的医疗卫生服务体系。谋划实施老年医学提升工程,构建预防、医疗、康复、护理、安宁疗护等相互衔接的覆盖全生命周期的医疗服务体系,全面提升老年健康支持能力。

  重点深化医养有机结合。建立健全医疗服务机构和养老服务机构的合作机制,以老年人健康养老需求为导向,切实打通医疗卫生与养老服务资源,实现医养一体化服务。

  逐步建立覆盖全省的多层次长期护理保险制度。稳妥推进长期护理保险制度试点扩面工作,从参保人群、筹资机制、保障范围、支付标准、运行管理等方面总结国家、省级长期护理保险试点经验,加快建立适合我省省情的长期护理保险制度。加强老年健康管理。坚持预防为主,从全生命周期关注老年健康,针对老年群体慢性病高患病率的情况,强化对各种慢性病的早期干预和管理,构建更适应人口老龄化的公共卫生政策。


(三)提升服务质量,增强老年群体获得感和幸福感


  以精准化为导向完善养老服务体系。要建立老龄人口分级分类评估体系、构建多层次养老服务供给方式,以未来社区建设为契机打造高品质社区居家养老示范。

  以可持续性为导向完善社会保障制度。重点以提高制度的适老保障能力为主线,主动构筑应对深度老龄化的制度框架筑牢老人后顾无忧的安全网。

  以实际需求为导向加强老年宜居环境建设。构建老年友好型城市和老年宜居社区建设为重点营造老年宜居环境。

  以加强社会融入为导向丰富老年精神文化生活。坚持老有所为的理念,实施缤纷老年生活行动,充分发挥老年群体在人力资源开发、休闲旅游、教育培训、社会共同治理等方面的潜能;不断丰富老年人精神文化生活,提升老年人生活幸福感。


(四)发展老龄经济,满足多元化多层次养老服务需求


  着力推动养老服务和老年用品市场提质扩容。重点围绕老年人“医疗康复、健康管理、生活照护”等服务需求,分别从需求分类识别、基于偏好的服务供给、全流程服务管理、全方位服务支持等方面构建“精准化”老年服务提供体系。

  加快推进养老服务业融合发展。拓宽养老服务内涵,将服务老年人的理念融入服务业各行各业,重点推进与养老服务业密切相关的家政服务业、教育培训、健康、体育、文化、旅游产业与养老服务加快融合。

  全面提高老年服务科技化水平。大力推进前沿科技助老,把技术创新作为提升全省养老服务水平的重要动力和支撑,在老年健康、老年辅具用品研发、老年服务信息化建设等重点领域加强科技支撑。


(五)强化开放合作,形成应对人口老龄化合力


  加快形成政府、家庭、市场、社会等多方合力。不断丰富高质量的老年产品和服务供给。

  推动长三角协同应对人口老龄化。支持湖州、嘉兴开展长三角区域养老一体化试点,加快探索区域养老合作模式,为长三角和全国探索先行经验。

  加强人口老龄化国际合作与交流。把应对人口老龄化作为国际合作和交流、建立国际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长期性重要议程,主动加强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区域合作,促进国际养老资源互利互惠。广泛建立政府、智库、企业、社会组织间的国际合作与交流机制。

  全面开展老龄相关产业和公共服务的交流与合作。全面放开养老服务市场,积极学习借鉴日本、瑞典等发达国家在养老服务、老年护理等领域的良好经验,推动我省社会养老服务高质量发展。




我院课题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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